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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群
五月十四日,叶挺独立团第一支五百人突击队开赴汶川。五月十五日晨,暂驻都江堰的其他人员紧急组建第二支突击队,这一次所有剩下的人员再也按捺不住了,请战热情之高令人感动落泪。有的战士拉着连领导说,“再等下去我就要憋疯了!求你了,我一定要上去!”“我到四川就是来救灾的,留在后边算什么?”,“胡主席都到前线去了,我们还在后边,难道要等到抗灾结束吗?”。很多人一夜未合眼,早早准备好行装等待着出发的时刻,他们的心早已飞向了汶川灾区。
五月十五日,第二支突击队在张政委的率领下再度向灾区挺进。依然艰险重重,依然山路崎岖,老百姓主动充当向导,每个路口都会有灾民义务为突击队指路,形成一道别致的风景。团里年龄最老的高级工程师朱太旺不顾年事已高走在队伍最前面。总政军乐团下派的兼职副教导员郝巍也成了突击队的一员,和大家成了最亲密的战友兄弟。晚上五点,他们也进入汶川境内,驻入漩口镇圣音寺村。
随后的日子里,叶挺独立团担负起救援漩口地区广大灾民的任务,同时负责向映秀运送各类救灾用的断缺物资。五月的漩口每天都有很多感人的事情发生。
驻扎在圣音寺村的将士接到紧急命令,迅速向映秀运送灾民急需的药品、帐篷和粮食,部队快速奔向渡口码头,紧急卸货下船,肩扛手抱,开始向映秀进发。
通往映秀的公路未通,只能走山路,山路上到处是飞石不断下落的危险路段,有人统计这条路上有九处“鬼门关”、“生死关”,一旦被飞石砸中非死即伤,但将士们没有一人惧怕,每人负重达五十公斤,狂飙般疾行在长长的山路上,
漩口通往映川的“生死线”上一支迷彩大军在和死亡对阵,在和时间赛跑。
两次荣立三等功的共产党员龙海宇凭着过硬的军事素质,一个人扛着重重的物质奔走如飞,还不时返回去照顾体质弱的新兵,让全连官兵十分感动。士官田松刚刚作过静脉曲张手术,他全然忘了伤势,扛着几十公斤重的药材奔行在山路上。新兵纪援扛了一天药材,两只脚都磨破了,脚趾头磨出了洞,第二天仍然坚持要求参战,将物资搬到了映秀后,那里的战地医生看到他的伤势心疼不已,非要为他包扎,周围的护士、武警、灾民感动地说“铁军战士真是铁打的兵!”
成功穿越“生死线”后,二营营部书记、老士官廖承涛和战友们一起踏上归程,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位家住映秀的五十多岁的大婶,她刚刚在地震中失去了丈夫、母亲和孙子三位亲人,自已头部,腰部也都受了伤,吃力地背着几个大包袱。廖承涛和一位战士不由分说背上大婶的包袱,扶着她艰难行进泥泞路上。一路上,大婶心绪不佳,精神恍惚,二人一边宽慰大婶,一边注意着沿途随时有可能落下的飞石,小心地扶着老人走过了近九华里的“生死路”,每当到了“飞石路段”,廖承涛都尽可能用身体保护住老人,宁可自已受伤也要使老人安全到达。
走过“生死线”,老人被老廖和他的战友送到了渡口,分手前老人感激不已,一定要知道廖承涛二人的名字,廖承涛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出自已的名字,他笑着说:我是铁军的战士,如果你老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就记住我们“铁军”吧。
——越来越多的“八零后”出生的青年人进入了部队,有人武断地认为这代人是垮掉的一代,是不能吃苦、不能打硬仗的一代。抗震救灾中,叶挺独立团的“八零后”士兵用他们的行动做出了最响亮的回答。
五连的肖成是八九年出生的四川藉新兵,为灾民扒房子抢救财物及生活用品时,他一个人就为灾民挖出了二千元现金和内有十几万元存款的存折,挖掘中手划出大口子鲜血直流,战友们劝他休息休息,他匆匆包扎一下伤口,冲进了扛送药材前往映秀的队伍,快步如飞穿越飞石不断飞落的生死线。他说:“我是四川人,从小走山路,比谁都熟悉这种路,这种时侯不能缺了我!”。
“刘老庄连”的曹文龙是八八年出生的新兵,开赴四川前父亲患了绝症,天天盼着儿子回来见上一面,连里原本计划让他回家探望父亲,他却随队奔赴汶川,连日来无论扛送药材、帐篷,还是帮助老百姓抢救财物他都冲在最前面,被大家称为“刘老庄连的小老虎”。
三营八连的张超参军只有两年,向映秀运送急需的药品别人扛两箱他扛三箱,扛帐篷别人二个人扛一包他一人扛一包,异常生猛,干部们怕他出事,吼着让他少扛点,他说了一声“没事,我扛得动”,又大步向前奔去。炮连的邓飞进村入户时帮老百姓转移玉米,一百三四十斤的袋子扛起来就走。三营曾泽科随首批突击队到达圣音寺村后,听说团长要率一营强突银杏镇,非要跟着去,他激动地喊着“我家在四川,家乡遭了灾,我在铁军当兵,就该去最危险的地方!”他特意写了请战书坚决请战去银杏。每次扒危房时他都抓紧每一分钟拼命猛干,战友们休息了他也不肯休息。遇见逃难灾民,他总是把背包里的干粮送给灾民。
在叶挺独立团,有太多表现出色的“八零后”,他们说“我们就是要让人们看看,八零后一样出色,八零后一样能打硬仗,打胜仗!”
五月十六日,三营九连连长杨国旺得知阿坝铝厂的废墟里埋着一个女子,现在可能还活着。杨连长立即二话没说,率全连火速出动。
座落在岷江岸边的阿坝铝厂地震时厂房毁坏严重,到处瓦砾,十分危险。战士们听说人还有可能活着,一个个都拼命了!连队的骨干王恒、胡彦,李希炳,毕其林奋勇当先冲在最前面,手套磨烂了,手上渗出了鲜血,他们翻遍了整个二楼,又用撬杠,铁锹,镐把二楼和一楼间的楼梯生生撬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战士们都忘记了疲劳拼命挖着,终于于晚上九点钟左右在一楼出口处找到了埋在瓦砾间的遇难女子。战士们抱起已经腐烂的死者,认真清洗处理后将其埋葬在厂边的山坡上,还为女子立了一块木碑。
五月十九日,漩口镇镇政府向叶挺独立团发出紧急求援:镇里有二十七吨过氧乙酸已发生严重泄漏,烈日高温下随时可能发生爆炸,现正在不断用冷水降温,必须紧急抢运到安全地带。政委张成友立即下令:紧急抽调七十名战士赶去抢运。
二营五连正在“进村入户”帮助老百姓清理生活用品,接到命令后全连立即从村里紧急出发,飞一样赶到事故现埸,连长张元通、指导员博虎带头冲了上去,代理排长牛申凯带着战士们也冲了上去——已经泄漏的过氧乙酸冒着呛人的难闻气味,一旦溅到皮肤上就会发生溃烂,五连的干部战士全然不顾个人安危,用最快的速度将全部二十七吨过氧乙酸运到了安全地带。
险情排除了,镇干部、村民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望着疲惫的铁军将士们,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感激的话,而将士们已悄然远去,又投入到新的救灾行动。
——排险情,救伤员,对叶挺独立团来说,已经成了“寻常事”。五月二十四日,岷江对岸的黄家村有两个重伤灾民急需运往医院救治,何建文副团长立刻率领管理股尹股长、九连杨国旺及二十名战士紧急出动!驱车赶往码头乘船而去。
此刻的岷江水阔涛急,危险异常,冲锋舟在江水中颠簸行进,稍不留神就会坠船落水,他们劈波斩浪,异常艰难地到达了江对岸。全体将士跑步直奔座落在大山深处的黄家村。地震引发的滑坡使山路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乱石,途中又发生了一次很强的余震,飞石疾下,战士们速度不减,急急奔向黄家村。
伤员的家人和乡亲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其中一位姓陈的妇女地震时脚部受了重伤,她的丈夫儿子都遇难了,女儿流着泪守在母亲身边。另一位姓黄的男伤员头部受伤,已发生感染,如不及时抢救就会有生命危险。何副团长立即带领战士制成两副简易担架,抬着两人向山下走去,通过危险路段时大家轮流背着二人前进,山路崎岖,行走十分艰难,干部战士心急似火忘了劳累忘了危险,一直把二人护送到江边,登上了等待在那里的冲锋舟,天黑前两名伤员被安全送往医院。
看到母亲安然获救,陈家女儿十分感动地说“爸爸走了,哥哥也走了,现在我就剩下妈妈一个亲人了,谢谢解放军叔叔了,我和妈妈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
五月十九日起,全团开始执行进村入户任务,逐户帮助灾民清理危房,搬运生活物品。全团精心组织,分片承包,使这一行动有序而高效地展开。
三营九连、炮连负责为圣音寺村二组村民提供救援帮助。二组村民散落在一座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山上,上一次山要走七八公里的山路,需要一个多小时。
陈教导员率连干部先行前往了解村民的受灾情况,山顶上一户人家只有一个女人领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生活物品都埋在瓦砾里,孩子成天哭闹,女人泪流满面,干部们看不下去,取出携带的全部干粮尽数交给了女人,晚上连队开饭时又专门派战士把稀粥送到山顶给女人孩子吃,后方给养送上来后,他们又专门给这户人家送去一袋米一袋面,女人感动得要给战士们跪下,称他们是救命恩人。
通往山底的山路落满了石块,有的重达一吨多,村民往来十分不便,战士们用棍子、撬杠、绳索一点点搬一点点挪,将石块尽数清除,村路畅通了,村民们感激地说:这是一条“抗震路”“救灾路”。
“五、一二”大地震使阿坝铝厂遭受了重大损失,许多贵重物资深埋在瓦砾之下。为了帮助企业把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炮营的将士每天都忙碌在铝厂的废墟里,厂房只剩下扭曲变型的钢铁框架,许多危墙随时可能倒塌,赵教导员和营长李建池带领全营官兵不顾危险,全力挖掘着,扛抬着,搬运着——许多战士手套磨烂了,换了新手套又磨烂了,全都不管不顾,赵教导员天天忙碌在抢救现埸,既要组织部队行动,又要和铝厂干部协调研究,人瘦了,脸晒黑了,厂里的工人干部望着这位黑瘦的汉子,都戏称他是“铝厂救灾的赵书记”!
截止目前,叶挺独立团已为该铝厂抢救出价值七千多万元的物资,还找到了多份非常重要的技术资料。厂领导说:“你们不仅帮我们挽救了损失,还为未来厂子重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漩口的日子,叶挺独立团依然保持着老红军团队的优良传统,纪律非常严明,团里作出明确规定:不许接受老百姓的任何物品,不许擅进老百姓的房间,而且不许动用任何国家救助灾民的物资。各营将士都进行了纪律教育,严格遵守。
子弟兵为民解难,军纪严明,秋毫不犯,灾区的人民更爱自已的子弟兵,漩口镇的灾民虽家破人亡房倒屋塌损失惨重,却强忍悲痛热情欢迎铁军的到来。
圣音寺村,一位六十多岁的龙大娘家中多人遇难,在漩口镇上学的孙子至今下落不明,但老人仍想方设法款待战士们,炊事班做饭时,她趁战士们没有防备偷偷把做好的肉倒入大锅中,只想让战士们吃得好一点。
油碾村,村里多人遇难,战士们每天来村里帮村民清理危房,扒出生活用品,一个妇女早早烧好开水等待战士们到来,战士们说部队有纪律,我们行军壶里都有水。她流着泪说:“我丈夫不在,你们帮我做了这么多事,你们喝一口水我心里多少也好受些”。战士们干完活离村时,她又拿着一块腊肉追上战士们,说啥都让战士们收下。战士们坚决不收,她便在后边追撵着,追上一位干部把腊肉塞到干部手中转身就跑。干部当即命令一个战士追上去送还腊肉,她在前边跑,战士便在后边追,最终还是把这块腊肉送还给了这位妇女。
漩口镇的各个村子里,每天都有这样的埸面。战士们严格执行纪律,尽心尽力为百姓抢救生活物资,百姓流着泪烧水煮蛋送肉送菜,鱼水深情令人感动落泪。
漩口镇何老板夫妇一直对铁军将士心存疑惑。战士们每天都来为左邻右居清理家中的物资,老何夫妇却一直不吭声。二营段教导员特意派了名四川藉战士询问老何有没有物资要清理,老何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其实他比谁都希望得到部队的帮助。但他家压在瓦砾下的是中华、玉溪、小熊猫等名烟,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等名酒,还有大量现金,解放军会不会心动?清理物资时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老何迟迟下不了决心,整整“尾随”“观察“了四天,战士们不喝百姓一口水,不抽百姓一根烟,不拿百姓一点东西。终于让老何打消疑虑向铁军求助。
段教导员二话不说率五连的二十多名官兵干了起来,老何被压在瓦砾下十天的名烟名酒被清理出来了,物品被整整齐齐摆放在老何夫妇面前,两口子最放心不下的保险柜也被挖了出来,里边是他们一生的积蓄,整整六万八千元现金!
老何眼中噙满感激的泪水,紧紧抓住战士们的手说:“铁军真棒,你们让我的损失减到了最小,我一辈子都感谢你们!”部队即将离去,何家夫妇取来腊肉非让铁军将士收下,将士们坚决不收,老何急得连声恳求:“求你们了,说啥也要收下!”,但战士们还是不收,老何感慨万千地说“铁军的纪律就是铁!一块腊肉都不要,这样的部队真是没有见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漩口镇各个村子里,一顶顶救灾帐篷支起来了,一个个新猪圈搭起来了,一处处新厨房搭好了,一个在外地打工专程赶回来的小伙子看到这一切,感动地说:“过去我崇拜影星歌星,从现在起我最崇拜你们铁军!”
叶挺独立团这支钢铁般的部队,这些钢铁般的战士就是这样一点点征服了灾民们,赢得了他们的心。现在漩口镇的灾民们都说“你们铁军是最棒的,有你们在漩口,我们放心,安心,什么都不用担心。”镇上的干部也说,叶挺独立团是驻漩口部队中最能干,效率最高,最能吃苦,纪律最严明的部队。
五月二十三日清晨,晨曦刚刚照亮圣音寺村,团部驻地各营都在举行一个特殊的“新党员火线入党宣誓仪式”。一片片荒芜的废墟前,战士们抻开鲜红的党旗,全团共产党员和二十三名新党员同时举起手臂庄严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这声音在废墟上回荡,灾区的天空中回荡,在岷江的江面上回荡。
这二十三名新党员都是在救灾行动表现突出的优秀青年战士,大多是八零年代出生的,在这埸“铁血大营救”中他们经受住了考验,成为光荣的共产党员。战士们熟悉的二营“郝副教”也在火线上光荣入党。这位总政军乐团下派的“代职”干部用出色的表现赢得了组织的信任和战友们的爱戴。他说“铁军磨炼了我,抗震救灾让我经受了一埸心灵的洗礼,我将永远记住这一天,能在火线入党是我一生最美好的记忆”。
2008年5月26日于汶川漩口
编辑:戏迷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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