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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群
这是一篇迟到的火线报告，“五一二”特大地震发生迄今，灾区大地上“铁军”两个字已经被叫得异常响亮，成为灾民们倍感亲切的特殊名词。而铁军“叶挺独立团”一直奋战在汶川银杏乡和漩口镇，成为深受汶川百姓爱戴的“救灾劲旅”，由于通讯不畅，他们的故事尚不为外界所知，而十几天来，笔者一直和这支部队的官兵吃住一起战斗在一起，既是将士们英勇奋战的目击者又是亲历者。
这支我军最著名的王牌部队前身是北伐战争中叶挺独立团，参加过党领导的南昌起义，在井岗山时期，在长征途中，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各个重要历史时期，一直是享誉全军的“开路先锋”。“五一二”地震发生后，全团受命于五月十三日深夜紧急出动，从洛阳乘飞机紧急空运入川，拉开了该团抗震救灾的序幕。
银杏，铁军来了
到达四川成都后，叶挺独立团迅速组建五百人突击队轻装步行向汶川疾进，在道路不通桥梁瘫痪险情不断的情况下翻山越岭，仅用六小时“飞行军”五十公里山路，于十四日深夜抵达汶川漩口镇，随后十五日又由年轻的刘豫团长率三百名突击队员轻装疾进闯入了灾情严重的银杏乡。
银杏乡地处汶川以南，至今南北方向的道路仍未打通，全乡共有五个行政村，十八个组，共计五千八百五十人，地震发生后这里一片破败景象，用“惨不忍睹”来形象也不为过，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没有一个完整的村庄，战士们刚抵达这里时，路边乱石间残缺不全的死尸依稀可见，幸存的灾民住在烂棚子里，缺粮缺衣物断水断电，伤员、病人在呻吟，人心惶惶情绪低落，岷江两岸的大山上仍不时发生山体滑坡，不断裹着飞石断树滚涌而下，响声不绝，
当夜，许多突击队员都无法入睡，恨不能马上投入战斗。团长刘豫、参谋长郭勐几位团首长更是通宵未眠，向县、村干部全面了解灾情后，紧急制定了救灾方案，研究了第二天的行动计划，决定立即展开全面大救援，逐村逐户实施救助。
岷江滔滔，蜀山苍茫，三百人突击队组成了五个精干小分队，以干部，党员，骨干为主立即出发，每次“进村入户”都要四渡岷江，通过横跨江面的铁索桥随时可能失足掉入波涛翻滚的岷江之中，通过泥石流形成的又滑又险的生死路段随时可能坠入万丈山崖，不时发生的余震还在造成新的险情，头上飞石不断，砸中了非死即伤，有时还会发生山体滑坡，一不小心就会被深埋其中踪迹不见。但是将士们已顾不得这些，他们全速开进，快步如飞，奔向望眼欲穿等待救援的灾民。
银杏乡一所小学地震发生后校舍坍塌，余下的二百多名师生挤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烂棚子里，每天只能吃两顿稀粥，孩子们饿得跑到废墟里找东西吃，不少孩子因想念父母天天流泪，甚至有人偷偷离开学校想跑回家，让老师们十分担心。
叶挺独立团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当即决定帮助师生重建小学，尽早恢复学习秩序。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搭起了八顶帐篷，解决了住宿、教学困难，又从废墟里找到学习用具，帮助老师为孩子们仔细制定了教学计划，叶挺独立团到达的第二天，这所小学就神奇地恢复了正常教学秩序，师生们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如何让师生们吃饱饭是个大问题，突击队轻装进发，每人只带了二日的干粮和水，刘团长决定每名干部战士分出一份送给师生们，优先保障师生们。干部战士没有一句怨言，纷纷拿出干粮和水。师生们吃上了第一顿饱饭，全都泪流满面。
针对灾区的特殊情况，团里还帮助学校设立了心理疏导和防震防疫两门课程，由军医李寒鹏，一营教导员刘存志等给学生们上课，并指派一些干部战士为孩子们讲叶挺独立团前辈的战斗故事，教他们学唱铁军的师歌、团歌。进村入户走访时，他们又为灾民们捎去了家中孩子平安无恙的消息。
现在，银杏乡小学的老师，学生和灾民们都把他们的学校称作“铁军小学”。
到达银杏的第二天，叶挺独立团就发现了一起重大的安全隐患——灾民们临时居住地不足五十米处停放着两卡车电石，灾民们全然不知，这两卡车电石和“重磅炸弹”差不多，一旦遇水电石就会发生燃烧，就会爆炸，而卡车上的电石共六十吨，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灾区天天都在下雨，雨水浇淋着装满电石的卡车，情况可谓十分危急，刘豫团长立即迅速组建了三十名干部战士参加的突击队，由优秀驾驶员先把卡车开到距灾民四百米之外的地方，又用了六个小时间将电石卸下扔入岷江进行销毁。当时电石已经被雨水侵蚀，散发出的味道十分剌人，许多人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有的战士手被烧伤，眼睛红肿不堪，但这些危险品一分钟不销毁，灾民的生命安全就不能得到保障。此时，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没有一个人考虑个人的安危，通讯连连长杜国清，班长张文广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终于，天黑之前，“重磅炸弹”被安全清除了，老百姓们得知电石如此危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声说“真是太悬了，是铁军救了我们大家的命啊！”
银杏乡一碗水村梭波店组有一百四十多位灾民，地震发生后一直住在简陋的地震棚里。天上不停地下雨，余震不时发生，导致他们住处边上的大山再度出现滑坡，离他们只有十余米了。如果再有余震发生，滑动的山体随时可能吞噬这一百多人的生命。江对岸的山上也不时发生泥石流，常有大大小小的石块飞奔而下。
情势危急，叶挺独立团马上组织灾民转移，但这一百多人中有不少老人，孩子和伤病号，特别是老人非常不愿离开世代生息的家园，死活也不肯撤离，一炮连连长张晓亮等干部率领战士们便挨家挨户进行说服动员，耐心地向他们介绍目前危险的境况，介绍转移后国家会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嘴说干了，话说尽了，终于得到了灾民们的理解和支持，干部战士们扶老携幼，帮老乡们背着包袱，扛着各样的生活用品开始了大转移。二个小时后，一百四十多位灾民在战士们的帮助下全数安全通过了危险地段，转移到了最安全的地带。
银杏乡紧邻岷江，有一架铁索桥是通往汶川的必经之路。“五一二”地震发生后，桥体发生严重倾斜，灾后数日余震不动，阴雨绵绵，更使这座桥扭曲变形，危险万分。而两岸灾民、救援人员每天有近千人要经过这座桥，渡桥时无不战战竞竞，担心不已，随时都可能坠入江中，发生死亡事故。
为了尽快修复这座铁索桥，团里再度组织“勇士突击队”，由二连连长周成玉率领，开始了异常危险的抢修行动。此时对岸的大山仍在不时发生滑坡，不时有泥石流飞泻而下，奔入江中，稍不留神就会失足跌入江中。二连是我军著名的“飞夺泸定桥”英雄连，多年来一直以当年前辈“要桥不要命”的精神激励每个干部战士，多次出色完成了急难险重任务。他们精心组织，从容施工，固紧了铁索，加固了桥板，并细心地用绳索制成了简易桥栏，终于修复了这条重要通道。
灾民们站在岸边，望着不惧生死奋勇修桥的将士们眼睛都潮湿了。一位老汉拉着战士们的手说“你们不愧是红军部队，好样的，我真服了你们铁军了！”
这几天，银杏乡的灾民中又在流传一则“新飞夺泸定桥”的动人佳话。
“强渡乌江模范连”连长钟超正率小分队执行任务，忽然看见岷江对岸毛家湾村方向有人呼救——原来是外地游客李贵学。老李和一群游客乘旅游车旅行时发生地震，车上多人遇难数人受伤，老李的腰部、腿部、肋部都受了伤，只能躺着不能移动，看着身体健康的村民、游客陆续转移，他大声呼救。
钟连长立即和一连代理排长熊成峰率小分队前去营救。前往毛家湾村既要过岷江又要通过泥石流形成的特殊道路，那种路又松又滑，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泥石流和飞石下落。钟超等人不顾一切冲了过去，他们用竹子扎成简易担架把体重一百六十多斤李贵学抬出村。通过最险峻的地段时，钟连长、熊排长和战友们一个个侧着身子，近乎跪步而行，一寸寸往前挪动——滔滔岷江边，陡峭的山路上行进着一支不惧生死的担架小队。
行至铁索桥处，路越来越难走了。铁索桥横跨岷江，下边是湍急不息的江水，地震发生后桥身已严重损坏，桥面倾斜得厉害，桥一侧尚有铁索，另一侧原有的铁索已经没有了，常人行走都十分危险，何况这一次要抬着一个重伤员，弄不好抬担架的人和李贵学就会一起跌入滔滔的江水。钟超毅然把担架绑在自已身上，熊排长及四名战士也把李贵学和担架与自已的身体紧紧捆在一起，六个人步调一致登上危桥，手抓着铁索一步步挪着，一步步前行着——铁索桥悠悠荡荡，飘飘摇摇，水声哗哗作响，岸边的战友都为他们捏着一把汗，心都快跳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条桥正常通过只需几分钟，但他们背负着伤员足足走了二十分钟，终于他们保护着李贵学安全渡过了铁板桥，随后又马不停蹄把李贵学送到了沙坪关村伤员集结地，由联系好的直升飞机紧急运往后方。
当年这支部队在泸定桥上由“二十二勇士”谱写了激动人心的壮美诗篇，成为我军最辉煌的战例之一，而今他们再次上演了“勇渡岷江舍命救伤员”的佳话。
大灾之际有大爱，人间大爱动天地。叶挺独立团到达银杏后，每天冒着生命危险为灾民排忧解难，护救伤员，转移危险品，创建铁军小学，一桩桩，一件件，深深感动了当地百姓。这支三百人突击部队被银杏乡的灾民赞誉为“救命部队”。
铁军的到来立时让百姓们有了主心骨。当天晚上，县里和村里的领导就找到刘豫团长说“你们来了，我们心里就踏实了”。老百姓更是无人不夸铁军好，村里的一个哑巴女人说不出话，但见到佩戴“铁军”臂章的独立团战士就“啊啊”直叫，高高竖起大拇指。一位从外地赶回银杏的中年人对全村父老乡亲说“解放军是咱的救命恩人，一定要照顾好”，他杀了家里的猪扛在肩上送到战士们的住处，非让战士们吃。第二天他又送来了药酒、野味，战士们不肯收，他急得乱转。
前几天，银杏众多灾民专门为叶挺独立团将士写了一封请功信。大家说“我们就是要为叶挺独立团请功，铁军太棒了！”汶山县一位副县长激动地说：“感谢你们，你们让我看到了重建家园的希望，增添了重建家园的勇气！”
目前，叶挺独立团在银杏乡的救援行动还在继续，和前线其他救援部队相比，银杏地区通讯仍然中断，后方运送给养仍然困难，新闻报导也鲜见他们的事迹，叶挺独立团的三百名将士在最艰苦的条件下，最危险的地带上顽强地坚守在岗位上，他们成了银杏乡五千灾民的“定海神针”，成了插入灾区抗击震魔的一把“无敌尖刀”。银杏乡里人心稳定，秩序井然，走进银杏村，铁军学校里孩子们在唱着铁军师歌、团歌，村里到处张挂着百姓自发写的标语“铁军真伟大！”“铁军真牛”，“铁军，谢谢你”，质朴无华的语言写满了灾民对铁军将士的深情厚意。
漩口，我崇拜铁军
五月十五日，第二支突击队在张政委率领下再度向灾区挺进。晚上五点进入汶川漩口镇圣音寺村。随后，叶挺独立团担负起救援漩口地区广大灾民的任务，同时负责向映秀运送各类救灾物资。五月的漩口每天都有很多感人的事情发生。
驻扎圣音寺村后，部队接到紧急命令，迅速向映秀运送灾民急需的药品、帐篷和粮食，部队快速奔向渡口码头，紧急卸货下船，肩扛手抱，开始向映秀进发。
通往映秀的山路上到处是飞石不断下落的危险路段，一旦被飞石砸中非死即伤，将士们没有一人惧怕，每人负重达五十公斤，狂飙般疾行在长长的山路上。
士官田松刚刚作过静脉曲张手术，他全然忘了伤势，扛着几十公斤重的药材奔行在山路上。新兵纪援扛了一天药材，两只脚都磨破了，脚趾头磨出了洞，第二天仍然坚持要求参战，映秀的医生护士感动地说“铁军战士真是铁打的兵！”
成功穿越“生死线”后，二营营部书记廖承涛遇到了一位家住映秀的五十多岁的大婶，她刚刚在地震中失去了丈夫、母亲和孙子三位亲人，自已头部，腰部也都受了伤，吃力地背着几个大包袱。廖承涛和一位战士不由分说背上大婶的包袱，扶着她艰难行进泥泞路上。一路上大婶心绪不佳，精神恍惚，二人一边宽慰大婶，一边注意着沿途随时有可能落下的飞石，扶着老人走过了近九华里的“生死路”，每当到了“飞石路段”，廖承涛都尽可能用身体护住老人，以免老人受伤。
走过“生死线”，老人被老廖和他的战友送到了渡口，分手前老人感激不已，一定要知道廖承涛二人的名字，廖承涛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出自已的名字，他笑着说：我是铁军的战士，如果你老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就记住我们“铁军”吧。
——越来越多的“八零后”出生的青年人进入了部队，有人武断地认为这代人是垮掉的一代，是不能吃苦、不能打硬仗的一代。抗震救灾中，叶挺独立团的“八零后”士兵用他们的行动做出了最响亮的回答。
五连的肖成是八九年出生的四川藉新兵，为灾民扒房子抢救财物及生活用品时，他一个人就为灾民挖出了二千元现金和内有十几万元存款的存折，挖掘中手划出大口子鲜血直流，战友们劝他休息休息，他匆匆包扎一下伤口，冲进了扛送药材前往映秀的队伍，快步如飞穿越飞石不断飞落的生死线。他说：“我是四川人，从小走山路，比谁都熟悉这种路，这种时侯不能缺了我！”。
“刘老庄连”的曹文龙是八八年出生的新兵，父亲患了绝症，天天盼着儿子回来见上一面，连里原计划让他回家探望父亲，他却随队奔赴汶川，扛送药材、帐篷，帮助老百姓抢救财物都冲在最前面，被大家称为“刘老庄连的小老虎”。
三营八连的张超参军只有两年，向映秀运送急需的药品别人扛两箱他扛三箱，扛帐篷别人二个人扛一包他一人扛一包，异常生猛，干部们怕他出事，吼着让他少扛点，他说了声“没事，我扛得动”，又大步向前奔去。三营曾泽科随首批突击队到达圣音寺村后，听说团长要率一营强突银杏，非要跟着去。他激动地喊着“我家在四川，家乡遭了灾，我在铁军当兵，就该去最危险的地方！”他特意写了请战书坚决请战去银杏。每次扒危房时他都抓紧每一分钟拼命猛干，战友们休息了他也不肯休息。每遇逃难灾民，他总是把背包里的干粮送给灾民。
在叶挺独立团，有太多表现出色的“八零后”，他们说“我们就是要让人们看看，八零后一样出色，八零后一样能打硬仗，打胜仗！”
五月十六日，三营九连连长杨国旺得知阿坝铝厂的废墟里埋着一个女子，现在可能还活着。杨连长立即二话没说，率全连火速出动。
阿坝铝厂厂房毁坏严重，十分危险。战士们听说人还有可能活着，一个个都拼命了！连队的骨干王恒、胡彦等奋勇当先冲在最前面，手套磨烂了，手上渗出了鲜血，他们翻遍了整个二楼，又用撬杠，铁锹，镐把二楼和一楼间的楼梯生生撬开，终于于晚上九点钟左右在一楼出口处找到了埋在瓦砾间的遇难女子。战士们抱起已腐烂的死者，认真清洗处理后将其埋在厂边的山坡上。
五月十九日，漩口镇镇政府向叶挺独立团发出紧急求援：镇里有二十七吨过氧乙酸已发生严重泄漏，烈日高温下随时可能发生爆炸，现正在不断用冷水降温，必须紧急抢运到安全地带。政委张友书立即下令：紧急抽调七十名战士赶去抢运。
二营五连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飞一样赶到事故现埸，连长张元通、指导员博虎带头冲了上去，代理排长牛申凯带着战士们也冲了上去——已经泄漏的过氧乙酸冒着呛人的难闻气味，一旦溅到皮肤上就会发生溃烂，五连的干部战士全然不顾个人安危，用最快的速度将全部二十七吨过氧乙酸运到了安全地带。
——排险情，救伤员，对叶挺独立团来说，已经成了“寻常事”。五月二十四日，岷江对岸的黄家村有两个重伤灾民急需运往医院救治，何建文副团长立刻率领九连杨国旺及二十名战士紧急出动！驱车赶往码头乘船而去。
此刻的岷江水阔涛急，危险异常，冲锋舟在江水中颠簸行进，稍不留神就会坠船落水，他们劈波斩浪，异常艰难地到达了江对岸。全体将士跑步直奔座落在大山深处的黄家村。地震引发的滑坡使山路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乱石，途中又发生了一次很强的余震，飞石疾下，战士们速度不减，急急奔向黄家村。
伤员的家人和乡亲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位姓陈的妇女地震时脚部受了重伤，她的丈夫儿子都遇难了，女儿流着泪守在母亲身边。另一位姓黄的男伤员头部受伤，已发生感染，如不及时抢救就会有生命危险。何副团长立即带领战士制成两副简易担架，抬着两人向山下走去，通过危险路段时大家轮流背着二人前进，山路崎岖，行走十分艰难，干部战士心急似火忘了劳累忘了危险，一直把二人护送到江边，登上了等待在那里的冲锋舟，天黑前两名伤员被安全送往医院。陈家女儿感动地说“爸爸哥哥都走了，我就剩妈妈了，我和妈妈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
三营九连、炮连负责为圣音寺村二组村民提供救援帮助。二组村民散落在一座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山上，上一次山要走七八公里的山路，往返需要一个多小时。
陈教导员率连干部先行前往了解村民的受灾情况，山顶上一户人家只有一个女人领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生活物品都埋在瓦砾里，孩子成天哭闹，女人泪流满面，干部们立即取出携带的全部干粮尽数交给了女人，晚上连队开饭时又专门派战士把稀粥送到山顶给女人孩子吃。后方给养送上来后，他们又专门给这户人家送去一袋米一袋面，女人感动得要给战士们跪下，称他们是救命恩人。
通往山顶的山路落满了石块，有的重达一吨多，村民往来十分不便，战士们一点点搬一点点挪，将石块尽数清除，村民们感激地说：这是一条“抗震救灾路”。
地震使阿坝铝厂遭受了重大损失，许多贵重物资深埋在瓦砾之下。厂房只剩下扭曲变型的钢铁框架，许多危墙随时可能倒塌。炮营赵教导员和营长李建池带领全营官兵不顾危险挖掘着，扛抬着，搬运着——许多战士手套磨烂了，换了新手套又磨烂了，全都不管不顾。截止目前，叶挺独立团已为该铝厂抢救出价值七千多万元的物资，还找到了多份非常重要的技术资料。厂领导说：“你们不仅帮我们挽救了损失，还为未来厂子重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叶挺独立团依然保持着老红军团队的优良传统，纪律非常严明。团里明确规定：不许接受老百姓的任何物品，不许动用任何救灾物资。各营将士都严格遵守。
油碾村，战士们每天来村里帮村民清理危房，寻找生活用品。一个妇女早早烧好开水等待战士们到来，战士们说部队有纪律，我们行军壶里都有水。她流着泪说：“我丈夫不在，你们帮我做了这么多事，喝一口水我心里多少也好受些”。战士们干完活离村时，她又拿着一块腊肉追上去，非让战士们收下。战士们坚决不收，她便在后边追撵着，追上一位干部，把腊肉塞到干部手中转身就跑。干部当即命令一个战士追上去送还腊肉，她在前边跑，战士便在后边追，最终还是把这块腊肉送还给了这位妇女。
漩口镇何老板夫妇一直对铁军将士心存疑惑。二营段教导员特意派了名四川藉战士询问老何有没有物资要清理，老何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他家压在瓦砾下的是中华、玉溪、小熊猫，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等名烟名酒，还有大量现金，解放军会不会心动？清理物资时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老何迟迟下不了决心，整整“尾随”“观察“了四天，战士们不喝百姓一口水，不抽百姓一根烟，不拿百姓一点东西。终于让老何打消疑虑向铁军求助。
段教导员率五连二十多名官兵干了起来，在瓦砾下压了十天的名烟名酒被清理出来了，整整齐齐摆放在老何夫妇面前，两口子最放心不下的保险柜也被挖了出来，里边是他们一生的积蓄，整整六万八千元现金！老何眼含泪水取来腊肉非让铁军将士收下，“求求你们了，说啥也要收下！”，战士们坚决不肯收，老何感慨地说“一块腊肉都不要，这样的部队真是没有见过！”
叶挺独立团深深打动了漩口镇的灾民们。干部们说，叶挺独立团是驻漩口部队中最能干，效率最高，最能吃苦，纪律最严明的部队。一个小伙子说：“过去我崇拜影星歌星，从现在起我最崇拜你们铁军！”
五月二十三日清晨，晨曦刚刚照亮圣音寺村，团部驻地各营都在举行“新党员火线入党宣誓仪式”。荒芜的废墟前，战士们抻开鲜红的党旗，全团共产党员和二十三名新党员同时举起手臂庄严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这声音在废墟上回荡，在灾区的天空中回荡，在岷江的江面上回荡。
表现出色的二营副教导员郝巍也在火线光荣入党。这位总政军乐团下派的“代职”干部动情地说“铁军磨炼了我，抗震救灾让我经受了一埸心灵的洗礼，我将永远记住这一天，能在火线入党是我一生最美好的记忆”。
2008年5月28日于汶川漩口
（作者李宝群，总政话剧团一级编剧，随叶挺独立团进入汶川已经十余天）
编辑：戏迷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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