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戏剧界抗震救灾<%response.write dbrs("time")%>

我们为什么写地震话剧《话剧》 

 

    5.12地震发生的第二天我们去了都江堰。因为工作关系,王爰飞要代表成都市文化局看望受灾的都江堰市文体局的职工,随行带了些雨衣、伞具、方便面、矿泉水等实用的慰问品。都江堰市的文体局邹局长在进入都江堰市的大桥旁接到我们,看他面容疲惫的样子就可以猜想出他度过了怎样一个难熬之夜。邹局长介绍了头一天地震的情况,言语发颤,眼睛里泪花打转。虽然成都在5.12也感受了强烈震感,我们的办公室的墙体也出现了裂纹,但城区基本没有见到有房屋倒塌,也没有见到有谁遇难。但进入都江堰市区,眼前的情景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看着一幢幢倒塌的房屋和那些虽未倒塌但已经摇摇欲坠的楼房,可以想见这座旅游城市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冲击。后来就见到了摆放在一处空地上正待清理的遇难者遗体,形容悲惨,越往老城区走情况越显糟糕,情况比原来想象的严重得多。从文化方面来讲,二王庙出现了灾难性毁损,离堆公园从大门到内部的房屋都遭到很大破坏,作为都江堰标志之一的南桥也被地震振动得青瓦乱横,模样骤改。文化系统的人员还好,只有一名女职工脚踝受伤,缠着绷带,另一名头部受伤的职工没有见到,据邹局长讲他受伤后去了医疗站但无人理他,因为他还可以自己走着去,医疗站只顾得上救助那些危重伤者,这位职工只有自己租了部车赶到距离40公里之外的郫县城区医院里缝合了6针。有位职工的丈夫在头天遇难,地震发生的时候他腿部被倒塌的预制板压断,无法抽身,妻子紧握着他的手要他坚持,两人就这么一直说着话相互鼓励,最后丈夫因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当时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次地震造成的实际损害,但已经有很多迹象感到非同一般了。因为从接近都江堰市5公里左右开始就可以看到若干老百姓冒着雨踽踽而行,很多人腿上、脸上明显有伤,背着或拎着简单的条纹口袋,里面装着换洗衣物等,他们到城边的车站挤着上车,投亲靠友,外乡的打工者则急着赶回家乡逃避灾难。后来又在街边花园中见到一些简单覆盖着布的尸体,风把有的布吹起来,现出了死者惊惧的脸庞和紫青的伤痕。
    王爰飞曾经当兵30多年,参加过对越作战,后来做联合国军事观察员参加柬埔寨维和行动,经历过战火洗礼,见过大量的死者,但这么集中死亡的确实不多见,尤其是大量的死者都是平民百姓(战争中是军人),让人心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地震的真实面貌被人逐渐看清,北川、青川、映秀、汉旺,这些过去很少被提及的地名突然间成为全世界注目的焦点。身在成都,都江堰市、彭州市、崇州市,许多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象已经不再,接下来就是每天几个小时面对若干地震中的人物形象和故事,被一次次地打动、感动和激发。这是前所未有的。
    善良朴实的四川老百姓在灾难中的个人体验与他们的外在表现,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比如陈坚,比如那个向解放军敬礼的孩子,那个在废墟中唱“两只老虎”的6岁女孩,那个68岁坚持要回被毁损家园的老者......无不让人热泪盈眶,潸然泪下。
    那几天,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的时间超过5个小时,揪心、紧张、感动,一次次仰天长叹,热泪横流。

    周围的人都在落泪,原来以为被世风腐蚀的良知在重新散发光芒。后来就发现了地震中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通过报道和因为工作关系而接触到的文字材料,发现这次地震中有一批坚强地站在前列的人群,他们本身就是灾民,失去了呕心沥血建立的家庭,失去了亲人,无家可归,但是却顽强地站立在废墟之上,组织救援,转移灾民,维持治安,发放救济,埋葬死者,安抚生者。在都江堰市向峨乡,乡政府12个人中当场就有8个人被埋入废墟,幸存的4个人突然面对至关重大的选择:是先救因学校垮塌而陷入废墟的学生还是先救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的选择是先救学生,最后乡政府的8人全部遇难。在另一个社区,党支部书记(名字记不清了)在妻子、孙子和母亲遇难后,没有时间哭泣,转身投入到对幸存群众的安置中,用24小时满负荷的工作来压抑和驱逐内心的悲伤痛苦。
    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中国共产党执政基础是什么,书面回答是人民,而距离人民最近的代表政府的政权组织是谁?就是乡村、社区、居委会的干部,在这次大灾难面前,这个基础经受了最大的考验,答案相信所有人都已经得出。
    这些人也是些普通人,而且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平日的生活工作中甚至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弱点,但比起他们在灾难面前的选择与行动而言,可以用“瑕不掩瑜”来概括。即便在灾难中,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肯定有过软弱,惊慌,恐惧,但最后他们是踏踏实实站在了直面死亡与灾难的前列。我们觉得这样的人群值得研究,值得抒写。
    我们都喜欢话剧,谢先莉目前还是军队文艺单位的话剧演员,我们就商量是否用话剧的方式来表现这个人群。四天时间,包括两个通宵,这样就写出了四幕话剧《坚守》的初稿。此时是5月24日,距离地震11天。
    当王爰飞把写了一部话剧表现灾区抗震救灾的情况告诉给在中国剧协工作的朋友黎继德的时候,黎大感意外和兴奋,要立即用电子邮件发给他,同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国家话剧院的著名导演王晓鹰,王也要求立即把剧本发到他的电子邮箱。几个小时后,我们讨论的就是合作排演这部话剧的具体事项了。
    第二天中午王晓鹰带着话剧中的两名主演侯岩松和杨倩,以及他的导演助手,著名作家霍达的儿子王剑男到了成都。当天下午青川发生8.0级地震后的最大一次余震,6.4级,震感强烈。26日王晓鹰带着这班人去了都江堰,到了在地震人员损失巨大的都江堰,去了聚源镇,向峨乡,所见所闻令他们受到强烈震撼。
    有件可以看作趣闻的事情可以在此作一记录。25日下午我们约请了四川的几位戏剧评论家和剧作家,廖全京,金乃凡,严福昌开会讨论剧本,四川省委宣传部分管文艺的副部长朱丹枫也在场,正在发言的兴头上,6.4级余震袭来,大家顿时神情严峻,盯着桌上晃动的水杯,其中有位仁兄终于熬不住,站起来说:你们不好说走我来说,我要走了。但这个时候余震已经结束,所有人紧绷的脸上有了一丝勉强的笑容。那位走出去的老兄终于又回到了桌前。
    《坚守》在成都艺术剧院本来已经租出去的二楼茶房里排练,因为王晓鹰要求用四川话表演,在成都地面上算得上有名气的巴登等人给导演和北京来的男一号提出了很好的建议,令导演非常感动。
值得一提的是,剧组中有来自地震重灾区都江堰和彭州的演职员,他们的家庭和亲属在地震中都有损失,排演此剧也算是他们心情的一种表达。
    由于北京所有的剧场早已经为奥运会安排了各类演出,通过朋友好不容易协调了海淀剧场,从6月10日起至17日,8天。剧场经理一听我们是四川灾区来的演出,当即决定减少场租费,令人感动。
从剧本完成到在北京正式演出(预定是6月14日彩排),只有20天的时间,其中包括剧本修改,舞美制作,音乐编辑,演员排练,灯光合成等等,有大量的舞台上下和舞台内外的工作要做,似乎有点违背艺术规律了,但话剧的魅力可能也在这里,它将在一场特殊的灾难中赋予参与艺术创作的人以特别的创造力和表演情感,我们相信它能够获得成功。
    四川省委宣传部分管文化艺术的副部长朱丹枫对我说,希望这部戏达到四个第一:第一时间,第一速度,第一质量,第一效果。
    我想,决不能因为这是地震灾区推出的第一部大型艺术作品就降低艺术水准,这不是地震中的死者和伤者所能容忍的。
哪怕就因为这一点,我们都必须努力!
                                                              编辑:戏迷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