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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结束“灵魂附体”?

能否结束“灵魂附体”?

——评话剧《狂人日记》

作者:黄桂娥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046 更新时间:2014-10-25 15:22:13

          能否结束“灵魂附体”?
                     ——评话剧《狂人日记》

                      黄桂娥

2014年10月22日晚,上戏剧院上演了改编自鲁迅同名小说的话剧《狂人日记》,该剧由北京新青年剧团表演。观看过程中,同去的青评班学员通过微信直播观剧感受,几乎都是大呼受不了。有些人从接受角度评说:“观剧体验是一场灾难”、“伤心又伤身”、“心脏受不了”,“叫得头疼”、“耳朵受虐”;有些人从表演者的角度评说:“疯了”、“青春期荷尔蒙分泌失调的宣泄”、“用弹棉花的方式摧毁听觉,用装字母的形体挑战视觉”;还有从导演视角评说的:“导演在秀各种导演手法”、“孟京辉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做的”、“被孟京辉教唆的”、“寻找精神便秘的渠道,结果是看完的人便秘了”…。当然也有支持的声音,他们说引起吐槽是因为“国人对在囯外获奖的作品本能地警惕”、“没有见识过西方真正的后现代戏剧没有权利妄论它的后现代特质”、“这部戏还是有些东西的”等等。

据说三年前该剧在北京上演时,引起了轰动,但是在剧评环节,观众发生了互掐。这次复排,做了一些调整,但观众的反应仍然是针锋相对。为何这部戏总是引起如此热闹的观后景象?本人认为根本原因在于这是一部“灵魂附体”的戏剧。现代精神附着在鲁迅小说经典《狂人日记》这个“体”上。抱着想要在戏剧中再次领略鲁迅伟大精神的目的去看这部戏, 注定要失望的;不介意把经典当做跳板,去从中宣泄现代情绪的人,会觉得这部戏剧还是有点意思。该部戏剧用了鲁迅《狂人日记》中的一些话语和精神底蕴,理应用戏剧的形式表现《狂人日记》中的时代语境和精神;理应和《狂人日记》这部作品所辐射形成的巨大审美场域和阐释场域靠近。然而遗憾的是该剧并没有做到,以至于有观众说“鲁迅的亲切感被彻底毁掉了!” 等于是说经典被利用了。

但这部戏有它的价值。这部戏其实主要目的不是表现清末民初那种传统文化对个体的压迫感,传统观念对个体的吞噬感。它要表现的是现代个体在面对群体观念的逼迫时的无奈感、无助感、无力感。为了实现协和,个体必须服从群体观念的压制,哪怕群体观念是错误的。主角在舞台上说的:“吃人这件事对吗?”,反复询问了好几个人,可是被问者全都是那么麻木、僵硬、冷漠和无动于衷、不予应答。在这里“吃人‘’成为了一个具有令人赫然的意义的符号,与其说它表示的是对个体肉体的毁灭,不如说它是对个体独立意见的毁灭。这个戏剧的一切形式因素,无疑都是围绕这一主题去表现的。高饱和的电子音乐从听觉上无限渲染了现代人精神被湮灭时的焦虑、痛苦和烦躁感。铺满杂乱青砖的舞台显现了内在精神和外在景观的废墟性特质。人物在废墟上艰难攀爬,内外的痛苦感通过行动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主角被多人扔砖头的场面非常震撼,因为砖头是真实的,扔的动作也是真的,引起水泥烟雾曾让前两排观众不满。但这个情景反应现代社会人与人的之间的冷漠、敌意,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部戏表现的是社会冲突,也表现了深刻的人的内在矛盾冲突。而它所调用的戏剧手法确实有恰当之处。出现一些亮点,可以引起人的深刻思考。比如整个剧场观众都还没有入座,演众人的角色早已一动不动地在舞台上摆好造型了。这显示了正在上演的戏剧是个常态。再比如演众人的戏份可能比演主角阿Q的戏份还要多,好像主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其实是故意淡化个体的存在感。这显示了现代社会是个集体发狂的时代,而本来被目为狂人的人,可能还没有真正发狂。

因此,这部戏毁誉参半。毁誉参半的原因就在于它的“灵魂附体”的性质。既然表达现代精神,为何不重写剧本?是不是重写剧本无法达到如此思想的深度?而“借体还魂”则省去了许多精力。这样做和现如今纂改经典、纂改历史的潮流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思想深度退化、审美创造能力退化的表征。从现在来看,这类“借体还魂”的作品会有增无减。但是,我们的文艺作品能否结束“灵魂附体”或尽量少一些“借体还魂”,通过排演内在思想和外在表现力都强大的原创剧本来打动观众,引发观众对时代的思考?这就需要我们社会能够尊重文学,尊重文学的创造规律和审美规律,尊重、扶持以深厚的文学精神底蕴进行创作的编剧。黎继德主编如警钟般地说道:一个国家戏剧的积累靠的是编剧!可是我们国家目前很不尊重编剧,编剧被边缘化,觉得编剧可有可无。如果继续下去,我们的戏剧又会出现多少“灵魂附体”的作品呢!

页面编辑:刘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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